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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女生遇害數千人驗DNA引爭議 律師稱不合理

作者:周琦 來源:法治周末 日期: 2013-12-06 點擊: 113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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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武漢大學珞珈學院一女生在返校途中遇害,14日,該生尸體于離校外數百米的橋洞內被警方發現。為盡早偵破這起線索不多的刑事案,19日前后,位于江夏區文化大道大港村附近的四所院校男性師生被要求提供血液樣本,涉及人數上千人。

23日,湖北武漢警方在河南濮陽將犯罪嫌疑人李某某抓獲歸案。兇手被抓大快人心,也讓案發地的學生們恢復了安全感,但警方在破案過程中查驗數千師生的DNA引起了不少爭議。

有律師認為,雖然警方的做法在刑事訴訟法里可以找到依據,雖然利用技術手段確實可以提高破案效率,但動輒查驗數千人的DNA,必然導致公共資源濫用。

引起爭議的大排查

一個女大學生的失蹤引起了武漢全城關注。

11月12日,一名網友發布微博稱:自己的室友在11月11日晚返校的途中失蹤,希望網友能夠擴散消息幫助尋找。

雖然大家期盼找到女孩的好消息傳來,但傳來的還是壞消息。事發兩天后,女孩被發現遇害。

遺體被發現的地方位于武漢市江夏區文化大道1號橋下,繞過橋有一條背街小路,被學生們稱作“后街”,步行幾百米就能到武漢大學珞珈學院。由于從學校正門和宿舍到公交車站比較遠,很多人經過“后街”到學校。因為整條“后街”上都沒有路燈,女孩們都不敢在晚上單獨通過。

19日,武漢警方初步判斷此案是一起刑事案件,要求附近四所學校的數千名男性師生提供血液樣本。

22日下午,武漢天氣如同案件的調查一樣,霧霾彌漫。

在武漢大學珞珈學院及周邊的武漢工業職業技術學院、武漢城市職業學院(南校區)、湖北銀河信息技術學院三個學校的校區內,四處貼滿了對犯罪嫌疑人舉報的《懸賞通告》。

《懸賞通告》希望市民能夠提供線索,關注案發前后缺錢、不明原因離校、手部或者手指有傷、對后街熟悉或有異常情況的人。

在四所學校共用的草坪上,正圍坐著七八個男生。

“你們中間有人被抽血了嗎?”正當法治周末記者上前詢問是否有人因女學生遇害一案而被叫去抽血時,一個男生起身快速往假山后跑去,在了解記者的身份和意圖后,該男生才慢慢走回原地。

“今天早上兩個警察直接把我帶上面包車,我怕被誣陷。”小魏是武漢城市職業學院大二學生,神色稍有緊張。他說,由于自己在校內做兼職回去較晚,所以就突然被警察帶去驗血了,雖是配合警方,但小魏說,被作為懷疑對象,心里還是不好受,“而且整個班就我一個被叫過去,挺害怕的”。

“憑什么我要去抽血,輪到我我就不會去。”武漢工業職業技術學院大一的童同學說,抽血還沒輪到他們班,但即便輪到他也不會去,“警察這樣斷斷續續地抽血,作案人要逃也不難。抽血根本沒用,反而是不尊重我們”。

隨后,記者在四個學校進行了走訪。

“警方也是為了破案,我認為人人都有責任自證清白。”但學生小王認為,“如果抽這么多人的血驗DNA,警方的破案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一名不愿具名的老師認為,警方快速破案可以讓市民吃定心丸,但這么大范圍地抽血化驗DNA,破案模式是不是太過粗放,有些擾民?警方破案也不能太依賴這些技術手段了。

23日,武漢警方在河南濮陽將犯罪嫌疑人李某某抓獲歸案。

千人驗血事件屢有發生

事實上,為了破案,警方查驗上千人的DNA,此案并不是首例。

2012年6月22日8時,廣西河池市南丹縣一名女性被害,警方初步分析為一起強奸殺人案。專案組采取廣撒網的辦法,對附近19個自然屯的3000多個男性進行排查,抽取血液送檢DNA,一男子聽說檢測家族DNA會鎖定犯罪嫌疑人時,隨即四處籌措資金外逃,結果被抓獲。

2012年10月,陜西商洛市山陽縣退休干部郭某被人用銳器殺死在家中,室內財物有被盜跡象。警方在案發現場檢出一名男性DNA成分。當地警方經過65天的努力,利用DNA檢驗技術排查1360多人,終將犯罪嫌疑人抓獲。

就在不久前,10月上旬,山東濱州市濱城公安分局讓濱州學院5000多名男學生采血化驗DNA,警方稱此舉是為盡快偵破一系列宿舍盜竊案。

一名從警多年的民警向法治周末記者介紹,警方要求“命案必破”,再加上這樣的惡性案件容易引起周邊市民恐慌,警方肯定想要快速破案。

這名民警認為,2012年修訂的刑事訴訟法第130條規定:為了確定被害人、犯罪嫌疑人的某些特征、傷害情況或者生理狀態,可以對人身進行檢查,可以提取指紋信息,采集血液、尿液等生物樣本。

“再說公民有義務配合警方辦案。”這名民警認為,此案案發地帶偏僻,監控可能無法覆蓋,再加上現場提取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血跡,警方大范圍采集DNA除了排查外,對嫌疑人也起到了震懾作用。“有這些高科技的手段我們為什么不用呢?”但其坦言:“檢測這么多人費用肯定有點大。”

而一名民警發表了不同意見:“刑事訴訟法中說的是‘可以對犯罪嫌疑人提取指紋信息,采集血液、尿液等生物樣本’,警方通過偵查將范圍縮小至某一個人或某幾個人,這一個或幾個人才能被稱為犯罪嫌疑人。”

“且法律規定的只是‘可以’,并不是‘必須’,這些都有待商榷。”該民警認為,為破案大面積采集DNA信息要謹慎。

亟待對DNA的相關立法

“法律范疇上可以這么做,但卻不合理。”中南民族大學法律援助中心律師鄭武平認為,案件中的千人采血在法律層面上是可以過得去的,“但這里有一個合理性的問題,為確定犯罪嫌疑人,如果是小范圍幾個人的NDA采集是可以的,公民也有義務配合公安機關進行調查,但如果沒有一點線索而要求大范圍展開血液采集的話,那將會消耗大量費用,也必然導致公共資源濫用的問題”。

湖北中和信律師事務所律師雷剛認為,犯罪嫌疑人的確定,宜窄不宜寬。數千名男性師生被要求抽血提供血液樣本查DNA,顯然是當成了嫌疑人,是進行有罪推定,不僅違背了刑事訴訟法規定,也損害了師生的人身權,尤其是通過科技手段,采集DNA信息可能體察到個人的全部秘密,也嚴重損害了師生的人格權和隱私權,還浪費了大量的行政資源。

鄭武平說,我國法律目前對DNA的保護還比較欠缺,因為DNA在中國的刑事犯罪領域里運用的較少,對DNA信息的保護方面比較弱。

“我認為公安機關所采取的信息都應該一次性形成,不能后期再補充取樣,這樣成本代價就很高,比如在辦理身份證的時候,指紋、DNA的采集一起完成,這樣既不浪費公共資源,也便于后期各方面的應用和管理。DNA在警方調查中的應用,涉及到警方公權力和公民隱私權的問題,這就是公權力和私權利對立的一個方向,所以也出現了公權力對隱私權應用時候的一個安全性和系統性要求。但這期間也涉及信息儲存的安全問題,你不能保證中國現在的數據庫不被黑客所攻破,或者不能保證個人信息不被用于其他非法途徑。”

鄭武平表示,我國現有法律應該對DNA的采集范圍有所控制,畢竟這種大范圍的涉及千人的血液采集并不合理。

為了取得協助對象的信任,鄭武平建議公安機關在調查時有必要對個人的信息保護做保證,公權力的實施必須要保證數據信息安全,不能亂丟或者讓別人能夠通過其他途徑獲取。

[責任編輯:李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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